来源:《投资与合作》 何莎莎
时至今天,仍然有很多人对于金融海啸的严峻性难以置信,毕竟华尔街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建造起所谓的金融创新。但这一事实已经波及了所有的市场参与者,包括VC。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新一轮的洗牌中,每一家VC都在紧锣密鼓地备战,拥有真正的智慧才能够将主动权把握在手中。既要对抗危机,又要寻觅机遇,对于每一个弄潮儿都是能力与技术的双重考验。
《沉思录》中有一句话:“请看那些所谓的伟大的人物,他们现在都到哪里去了?都烟消云散了。”曾经,美国也有多如牛毛的风险投资机构,然而,经历了几轮金融危机的洗礼之后,存活下来的就是王者。
危机从来都是重新崛起的契机,弱者已经受冲击而沉沦,强者必将应时而起。然则,弱者何以为弱?强者又何以为强?那些经历过几波大浪淘沙的胜利者,又有着何种共同的“基因”?
我们关注,2009年,战战兢兢和乘风破浪中,谁将成为这一波危机过后的“剩者”。
谁还有弹药
“我认为VC行业已经从根本上出现故障。”The Funded创始人Adeo Ress说。
如今谈及风险投资行业,得到更多的是负面消息。事实是,很多业内人士已经不再有耐心和毅力。观察人士认为,2001年互联网泡沫之后,整个风险投资行业之所以能够迅速恢复元气,是因为上世纪90年代末创立的大量新公司,都将他们糟糕的表现归咎于互联网泡沫,而投资者对于这种辩解的认同导致风险投资机构获得了更多的资金。
但这一次,应该更加清醒。
2008年中国经济形势经历了冰火两重天,资本市场从过热急剧转冷,IPO活动停滞,风险投资基金退出渠道受阻。在这种情形下,风险投资的募资市场也出现了大幅的波动,总体呈现先扬后抑的态势。
数据显示,2008年中国募集完成的基金总共117支,募集总金额为199.17亿美元。已经完成募集的基金中,基金数量从第二季度的52支下降至第四季度的8支,下跌幅度达84.6%。完成首轮募集基金和开始募集基金也表现出相似的趋势,基金数量分别在第二和第三季度达到顶峰后迅速回落。进入2009年1月之后,募集基金的规模持续大幅减少,仅有1支基金开始募集,目标募集总金额2.93亿美元,同比下降高达95.1%。
可以想象,这一长串枯燥的数字背后,隐藏着多少张风险投资人沮丧和渴望的脸。
即使经济环境不好,风险投资人也并没有停下寻找优质项目的脚步。目前他们的问题不是没有好的项目,而是缺乏资金并且募资困难。即便在成熟市场中,也是如此。
Appian Ventures曾经在2004年募集到8000万美元的资金,然而所剩无几的资金还需要投资到现有的投资组合公司中,帮助这些公司能够朝着上市或者并购之路顺利走下去。Appian Ventures的苦苦挣扎只不过是众多基金中的一个而已。成立于1995年的Boulder Ventures曾经在2007年募集了6200万美元,但是并没有达到当初预计的8500万美元至1亿美元的目标。Vista Ventures自2000年之后没有再进行募资,现在已经将希望寄托在政府支持上。而美国科罗拉多州最大的风险投资公司之一Centennial Ventures自2002年完成了3.41亿美元融资后,就再没有任何动作,如今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
风险投资机构的未来都是如此黑暗吗?也未必。即使是在2000年互联网泡沫已经破灭之时,德丰杰合伙人Tim Draper也一直保持乐观,他认为风险投资将维持强劲,甚至可能增长。这个观点在此后几年确实得到了证实。相应地,今天也不应该过于悲观。
存活的基因
能够存活的VC,自有其出众的特质。在这里,可以关注一个参照系。
美国是风险投资的发源地,拥有世界上规模最大、发育最完善的风险投资业。目前,美国的风险投资机构近2000家,然而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是“年轻的面孔”。那些曾经与KPCB、Sequoia Capital、DFJ、Benchmark以及Accel等同一时期成立的风险投资基金,如今早已不知所踪。是什么原因让这些风险投资基金在一轮又一轮的行业洗牌中屹立不倒,最终变身为大牌VC呢?
最重要的就是弹药充足。
纵观目前的风险投资市场,只要没有停下投资步伐的,都是在近两年成功募集到新基金的,弹尽粮绝的仗从来就不能胜利。红杉中国连续两支总金额高达7.5亿美元的基金以及首支10亿元的人民币基金、德同资本3.55亿美元的二期基金、金沙江创投两支共5.8亿美元的基金、霸菱亚洲第四支15.2亿美元的私募基金、麦顿投资3.2亿美元的二期基金等,确实让投资人们不必在寒冬中瑟瑟发抖。这些基金的合伙人们表示,截止到目前,大部分基金不过才投资了基金总数的15%,资金的充足解除了后顾之忧。
然后是管理人员的稳定。
“德同资本第一支基金是在2000年募集的,然而九年之后的今天我再回头望去,当年的人有90%都已经找不到了。”德同资本的主管合伙人田立新对记者表示,“这种幸运,一方面是由于我们的投资回报非常好,另一方面是我们的团队非常稳定。”
人的因素是风险投资机构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因素。拥有一支长青的团队,才能够有长期的合作。德同资本的两位创始人田立新和邵俊一起在美林证券共同从事投资银行工作,还共同创立龙科创投,长期的合作培养出今天的默契。
作为在中国最早成立的独立基金之一的麦顿投资,对此也深有感触。麦顿投资的董事合伙人邱立平认为,合伙人之间的分歧对于一支基金的发展有很大影响。“我和楼云立在1995年就开始合作,一直在美林做投资,从我们第一支基金开始募集到今天,我们经历了太多,所以相互的信任和默契也就更多。”他表示。
基金年限也是非常重要的。
红杉资本合伙人周逵提示,“目前有一些基金。希望追逐短期利益,因此它们的基金年限也比较短,这在当下是很难抵御金融风暴的,坚持长线投资才是风险投资必须坚定的理念。”
作为保守的方式,还要看住现金。
在美国,老练的风险投资人除了考虑以上几方面因素外,也正在想尽办法突出重围,很多风险投资开始效仿天使投资:在企业初期进行小额投资。Battery Ventures的普通合伙人Roger Lee说:“我们有一半的交易都是在做种子融资或者第一轮融资。同样一家公司,现在风险投资只会投资50万美元,而在8年前却会砸进去2000万美元。”Founders Fund的创始人Peter Thiel则开始允许企业家将其资产转换成现金,这种事情通常只有当创业公司上市或者被并购时才会发生。
隧道里的人,看未来
尽管已经进入经济下滑周期,但是资本市场还需要运作,资本还需要流动,风险投资人的脚步还需要继续。资金的储备、年限设定以及管理团队的合作,对于目前的投资人来说只能算是先天条件。想要在衰退中生存下来,未来如何操作才是重头戏。
做投资,最大的筹码是心态。
北极光创始合伙人邓锋表示,“投资不是为了抄底,企业的运营效果与盈利模式才是我们更加看重的。”
红杉中国的周逵也有相同的观点:“红杉中国在今后还会保持一贯的投资步伐,不会因为市场的波动而改变,风险投资需要的是激情而不是激动,长线投资才能够稳健。”此次金融危机让风险投资人很大程度上回归了理性,大家更多考虑的是如何在长期内帮助企业的成长,而不是做短期内快买快卖的“倒爷”。
“我们都是在‘隧道’里工作的人,只有等到车走出‘隧道’才能见一下阳光,才可以笑一笑,但是接下来又会进入另外一条‘隧道’,更多的时间我们需要在黑暗的‘隧道’中度过。”麦顿投资董事合伙人邱立平笑谈。
目标企业的选择也在回归到传统。
调查发现,2009年,更多的投资人愿意将目光放在教育、医疗、快速消费品等不容易受到经济周期影响的领域。“红杉中国一直都在关注教育领域,在最近的两年已经投资了四家教育企业,做出这样的战略部署,原因之一就是教育领域比较稳定,不会出现大幅波动。”周逵说。而麦顿投资在未来的短期内都不会对自己的投资领域做大幅度变更,依然主要关注新媒体、新能源两个领域。通常,成熟的投资机构是不会改变投资方向的。
如今市况下更需要修炼好内功。
“外部的经济大环境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我们也没有办法预估到下面会发生什么,所以做好内功是我们需要努力的。”田立新表示。邱立平也认为,投资只是一方面,没有退出的项目现在正需要投资人的帮助。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投资的‘筐’里都会有‘烂苹果’。那么现在首先就是要把‘烂苹果’全部清理出来,扔掉或者削掉烂掉的部分。再有就是要帮助我们投资的项目避免风险,躲过这个阶段。”
2009年,会有一批风险投资机构消失,但是存活下来的必然会成为胜者。
他们是谁?
联想投资 不盲目扩张
联想投资建立起了一套所谓的“系统打法”:在内部组织结构上,划分不同的垂直小组,对选定的行业做具体的分析,然后全面扫描这个行业中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赢家。
今年是联想投资成立的第8个年头。就在11个月之前,联想投资第四期基金成功募集4亿美元,主要来自联想控股,以及美国、日本等国家。联想投资第一期基金的3500万美元全部是联想控股出资的,从第二期基金开始,有限合伙人所占的股份就上升到55%,这个比例在第四期基金已上升到了70%。
对于投资公司来说,无外乎四个关键环节:融、选、育、退。也就是融资、选项目、投资后管理,最后在合适的时间做价值实现。
“第四期基金募资大概用了半年时间,我们暂时不想把基金做得太大,必须首先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如果资金再增加,回报的要求和压力也会增大,我们要保证业绩,重视在行业中的信誉,和LP建立长期、互信的关系,尽管我们在拒绝一些资金的时候也感到比较为难。”联想投资董事总经理刘二海坦言。
自2001年联想投资成立以来,一共投了80多个项目,其中有16个退出(8个上市、8个并购)。在所投项目中,大家耳熟能详的有阳光纸业、博洛尼家居、星期六鞋业、天涯社区、智联招聘、千橡互动、卓越网、中讯软件、文思创新软件、展讯通信,以及北京2008年奥运会图像设计服务供应商水晶石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等。
虽然联想投资在早期曾“错过”了盛大、百度这样的“绩优股”,但在这个过程中,联想投资建立起了一套所谓的“系统打法”:在内部组织结构上,划分不同的垂直小组,在1-2个合伙人带领下,对选定的行业做具体的投资分析,看这个行业未来的发展趋势,然后全面扫描这个行业中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赢家,通过这样的方法,找到和判断一些特别的项目。
“我们在项目选择上,一直有一个‘事为先,人为重’的原则,即在投资之前一定认真了解企业,做足功课,也就是研究生意的本质和规律;同时仔细考虑和观察团队,尤其是创始人做这个项目是否匹配,他为什么适合做这件事情等。”刘二海说。
从去年5月新基金募集完毕到现在,联想投资已经投资六个项目。对于早期、扩张期的项目,联想投资主要关注互联网应用与服务、软件外包、半导体、新材料、医疗领域;对于成长型企业,重点放在和传统消费及服务相关的行业。
除了在项目上系统网罗,精挑细选,联想投资在投资后管理上也颇下功夫。“我们会在增值服务上提供长期免费的支持,有七位成员专门在做投资后服务,包括两位律师、两位财务、三位管理顾问。而且我们的合伙人基本都是做企业出身,和被投企业CEO沟通很轻松。”
经济危机发生以后,联想投资曾组织了一次LP年会,请来证监会及高盛的一些经济学家,对形势、应对策略进行了分析。“最终大家总体感觉还是比较正面,联想投资的风格在危机之前和之后都没有太大变化,LP也都比较放心。”
在项目上,联想投资给每个企业都备有预留资金,同时为了帮助企业共同应对经济危机,联想投资还会定期和企业做一些现金流和相应情况的沟通,一起进行宏观形势及行业发展的研究。刘二海认为,在当前的情况下,如何使企业更健康的成长,减少风险波及,同时又能以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价格,进入好的企业中,是当前最重要的工作。“经历了这次危机,投资人也会更注重自身投资团队的建设,更注重企业的基本面,从更长期的角度考虑投资。若把二级市场炒作的一些行为搬到VC、PE领域,通常会很危险。”
在刘二海看来,一个投资公司要想做出好的业绩,首先是要有一个默契、互相信任、真正把投资当作事业的团队;其次就是投资人看项目的本领,也就是能否看清宏观经济、行业、企业的发展方向。
北极光 重价值提升
对企业的选择和审核非常谨慎,加强与其他风险投资公司的合作,关注企业长期的核心竞争力,这是北极光的“打法”。
全球经济依旧动荡,那些刚刚在中国成立三五年的美元基金,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定海神针”?
和清华大学一墙之隔的清华科技园科技大厦里,午后暖阳静静地射进A座23层一间十多平米的小会议室。北极光创投创始合伙人邓锋推门走进,打起招呼,笑容依旧明朗。
就在15个月之前,2005年刚成立的北极光创投又募集到3.5亿美元的第二期基金,面向包括IT、无线应用及互联网、清洁科技、生命科学在内的TMT领域及消费品领域,展开新一轮投资。“这笔基金主要来源于美国,目前已经投了九个项目,涉及网络游戏、物流、生命科学、医疗外包服务、LED发光二极管等领域。今年年初,我们还和中关村合作,共同设立了一支人民币基金,作为战略性尝试。”就目前情况来看,邓锋对北极光创投的发展还比较满意。
但毕竟,北极光第一次遭遇全球金融危机。
邓锋认为,目前压力比较大的是出口型、制造业或原材料生产等基础行业中的企业,高科技、消费类企业所受的影响会相对小一些;而VC投的也大多是高科技、消费类领域,所以问题不是很大。“不过在目前的大环境下,北极光创投建议被投的企业注意节约、控制好成本、做市场时慎重;同时根据企业自身情况,改善经营方式及现金流,利用已有的资金和资源,尽力推迟下一轮融资的时间。”
“更多的压力其实还是来源于自己。我们除了要给LP带来回报,自身的品牌建设、帮助企业带来价值、取得企业家的认可也都非常重要。”作为GP,来自LP的压力总会存在,在经济危机的环境下,压力可能会稍微明显一些。
2009年,即使暂时不需要融资的基金,也会受到来自于LP的压力,也就是对基金投资人资金健康状况的担心。“由于目前欧美的经济形势非常不好,LP也许不能很好地兑现当初的承诺,还好目前没有太多类似的事情发生。”邓锋坦言。
同时,关于外界“2009年会有很多基金倒下”的猜想,邓锋认为,“金融危机对基金的影响,会有一个相对滞后的过程。而到2010年,不会有很多基金倒下,更多的也许是基金之间的整合。”
金融危机使市场逐渐回归理性,估值没有前两年那么高,市盈率也下降了,总体来说,是件好事。“不过这也意味着,低买高卖这样的机会型投资会越来越少,这需要投资公司在价值提升上多下功夫,比如帮助企业制定战略方针、提供咨询和帮助等。”
由于经济形势的影响,北极光创投目前在企业估值方面更加敏感,对企业的选择和审核也更加谨慎,尤其对那些盈利之前就需要大量资金的企业。它还通过加强与其他风险投资公司的合作,来降低风险,并更加关注企业长期的核心竞争力。
“2009年我们也许会比2008年投得少一些,看的项目也会更谨慎和挑剔,在投资方向、重点、策略上,都不会有太大改变。我们会比较慎重地往二三线城市发展,但还是以北京、上海、深圳和一些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为主,要做自己擅长的事情。”邓锋说。
邓锋坚信投资是一个长期规划,不可能根据市场一两年的变化就去改变战略方向,关键是要看行业长期的发展趋势和投资团队长期的能力。
“投资战略主要取决于两方面,第一是市场的大方向;第二是自身投资团队的DNA。这几年北极光创投在战略上都是一致的,专注在TMT和消费品领域,投资早期项目多,成长期项目少,基本不投资晚期项目。”
在邓锋看来,风险投资更应该像一个“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行业,而不是总在考虑自己“今天该怎么浇水,明天该怎么浇水”,相对于短期来说,他更愿意去关注一些长期的 “问题背后的问题”。
启明 精耕细作
启明创投一直扎根在消费品和零售业、互联网、新媒体、医疗保健、信息技术等领域。
“他们认同我们的商业目标和憧憬”,“他们帮助我把想法变成现实”,“他们不仅决策果断,更在全球范围内人脉广泛,资源丰富”,“他们深入地了解我们的业务,带领我们集团向专业化、规模化大步迈进”,“启明有一支出色的医疗投资团队”,“一个互相信赖、善于挑战、快速应对、合作愉快的投资人”……启明创投网站上这些评价,大多来源于启明创投投资过的企业,例如世纪佳缘、巨人教育集团、国康网、冰动娱乐、二度车网、蓝汛科技等。
自2006年2月第一期基金成立以来,启明创投将它的“触角”伸向了与大众日常生活相关的领域,尤其是消费品和零售业、互联网、新媒体、医疗保健、信息技术。
“启明创投第一期基金有2亿美元,投了20多个项目。2008年5月我们又成功募集了3.2亿美元,差不多用了半年时间,整个过程也比较顺利。因为我们是一支比较年轻的基金,又倾向于投早期的项目,LP并没有期望马上就能看到很好的回报。他们通过两年的观察,对我们的团队组建、项目情况、发展战略都比较认可。而且,他们对中国市场也很有信心。”启明创投创始人兼董事总经理邝子平说。
启明创投的第二期基金主要来源于美国,包括大学基金、行业基金、家族基金、FOF等,到目前为止,已经投了6-7个项目,不到基金的1/4,其中包括游戏(手机、网络)、药品生产、电子商务、清洁能源。“第二期基金的策略、重点和第一期基金基本一致,以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为轴心,专注在TMT、医药卫生、清洁能源三大领域。”
在过去的半年时间里,启明创投的投资团队从原来的10人增加到现在的15人,“我们比较相信人多好办事,虽然平均分配在每个人身上的利润相对减少了,但在项目风险的控制及投资后管理上,会做得更好。如果人太少,做事情就可能仓促,也容易出问题。”
在启明创投,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则:先建立专业的团队,再投项目;请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不漫天撒网。“我们有一支专业的医疗队伍在做医疗方面的投资;在投清洁能源之前,也是先建设队伍,为此请来了之前在GE公司能源领域的专业人士加盟。在投资团队建设方面,启明创投的资深合伙人相对比例要高一些,基本都是在投资领域和企业中有丰富经验的人员,比如合伙人甘剑平以前就是空中网的CFO。”
不过邝子平也坦言,由于经济危机,启明创投投资的30多家企业中,有的会受到一些影响,有6-7家需要再融资的企业,融资计划需要推迟。对于正在看的项目,由于市场动荡,企业估值还是比较困难,不少企业家还停留在过去市场繁荣时的梦想中。“总体看来,我们已投过的企业还是非常不错的,大家的心态也都比较好。在LP方面,我们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相对来说他们都是些比较顶尖的LP,虽然有一些在危机中也受到损失,但从没有出现过违约的情况。今年我们会再投6-8个项目,虽然年初投资步伐有些放缓,但下半年一定会加速,整体情况基本和去年差不多。”
软银赛富 品牌已打响
软银赛富一开始就扎根中国,投资方向以成长型企业为主,单笔投资额度基本在3000万美元以上,同时比较喜欢独家投资。
“这些年我们已经投了七八十个项目,从第一期基金的4亿美元、第二期基金6.4亿美元再到第三期基金11亿美元,关注领域越来越广泛,投资的项目也越来越大了。”软银赛富合伙人羊东将在中国的成功归结为:
首先,创始人阎焱搭建了一个很好的专业平台;其次,投资团队对中国的市场非常了解,同时国际化的程度也比较高,本土化、国际化结合度很好;另外,团队人员的综合素质比较高,心态也很好,在项目的选择上也非常理性和谨慎。
“我们没有投过互联网视频的企业,也没投过无线增值服务企业,虽然也看过一些这类的项目,但经过分析,感觉在商业模式或逻辑上都不太成立,比如企业成本太高、受制于运营商等因素,所以没有去投。”
“金融危机是一个必经的过程。虽然大家都比较痛苦,但还是需要淘汰一部分竞争者,挤掉一些过多的市场泡沫。以户外新媒体行业为例,两三年前,大家把这个概念炒得沸沸扬扬,比如楼宇广告、机场广告、餐桌广告,甚至包括卫生间镜面广告等,虽然都在搞创意、创新,但有些媒体形式经过市场试验,最终被证明是行不通的。不过这也和大环境有关,经济比较好,市场上有很多热钱的时候,很多人也有‘试验’的资金和精力,但后来证明被市场淘汰也是必须的。”
羊东庆幸的是,软银赛富在市场最火的时候比较冷静和理性。
“我们是会面临一些压力,比如一些上市公司股价下降很多;公司上市的计划推迟;已投公司增长速度相对放缓,虽然情况不像美国那么严重,比如,原来增速是100%的企业现在可能是50%,原来50%的现在是30%,但软银赛富投资的企业基本面还是不错。投资的成长型企业,一般都是有收入和盈利的,就算出问题,比例也很小;而且由于竞争对手的减少,整体来说,我们的压力其实还相对减轻了一些。”
羊东解释说,由于金融危机,欧美国家的一些投行机构受到重创,它们在中国的投资业务有的撤出、有的萎缩,而软银赛富一开始就扎根中国,虽然主要是美元基金,却是独立、专业的团队,投资方向以成长型企业为主,单笔投资额度基本在3000万美元以上,同时比较喜欢独家投资;而国内大多基金在规模和投资额度上,相对都比较小。
“2007年3月,软银赛富第三期基金筹集了11亿美元,到现在已经投了一半以上,有20多个项目,今年科技、消费品、高端制造业还将是我们继续关注的重点。”
对于新一轮基金将在什么时间筹备,羊东并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只是告诉记者,以后募集基金肯定会比以前困难,因为一些LP在金融危机中的损失也都比较大。不过软银赛富的LP质量和层次比较高,对这些顶级的LP来说,相对而言影响比较小;另外,软银赛富与投资人之前已经合作过两期基金,容易达成默契和信任,过去的业绩也得到了认可;同时他们也比较看好中国市场的发展潜力,尤其今年是中国建国60周年,不少人认为中国一个新的上升期即将到来。
“2009年我们在投资策略上没有太大变化,投资的项目基本会在3000万美元以上;小项目也在看,不过会更加审慎;投资速度会稍稍放缓,但保持和前两年差不多。”羊东说。
麦顿投资 小而精
一方面,几乎所有风险投资机构都开始削减对于新创业公司的投资;另一方面,想要融到资金也难于上青天。然而,麦顿投资另当别论。
几乎所有风险投资机构都开始削减对于新创业公司的投资:一方面是投资机构希望将口袋捂紧,为被投资公司未来的发展做准备;另一方面是很多LP也变得更加谨慎,一时之间想要融到资金会难于上青天。然而,麦顿投资另当别论。
“到目前为止,我们所做的十个项目中有三个已经在美国IPO,有两个是通过管理层回购的方式退出,还有三个正在运作,这三个项目从业务角度来说表现非常好,其中有两个在市场好的时候就可以上市了,当然我们不可否认有两个项目是失败的。”麦顿投资董事合伙人邱立平表示。
正因为有如此高的成功率,所以麦顿投资在2007年下半年才能够顺利募集到第二支基金,这支基金总规模是3.1亿美元,自3月份开始,只用了6个月就完成了募集。
“我们第二支募集的基金目前只投资了三个项目,其中一个已经IPO,而我们的LP当初投资的资金已经赚回了成本,所以他们没有给我们任何压力。”邱立平表示,“我们的压力来自于自身,毕竟我们还有没退出的项目,所以需要帮他们想办法度过危机。另外,我们也要思考剩下的两个多亿资金投资哪些项目和领域,因为需要对LP负责。”
目前市场处于低潮期,企业的自身盈利能力、增长性以及企业对估值的期望都会回归到正常水平,因此,2009年对于麦顿投资来说是一个机遇。“面对充满机遇的一年,我们会采用比较积极的态度看项目,希望能够有好的运气,将手中的2亿美元全部投出去是我们最大的目标。”邱立平说。
从投资人的角度来看,什么样的投资机构能够存活下来?
邱立平认为,“如果只谈存活而不谈发展,最重要的就是投资机构原来投资的项目不要太差。至少‘筐里的苹果’不能全都烂掉。如果全部烂掉而且手中的钱又都花光了,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另外就是团队不要出现问题。由于很多原因导致合伙人之间出现分歧进而分道扬镳,这种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的情况对于一个投资机构打击非常大。”
“风险投资行业要往前看。以往的业绩都是历史,不论好坏已成定局,所以只能寻找新的希望。”邱立平说,“2009年,麦顿投资在选择项目上仍然关注新能源、新媒体、消费品等行业,互联网领域我们也可能会投资。不过还是会把更多精力放在所擅长的新媒体领域,毕竟这个领域中三家上市公司中麦顿投资了两家,并获得了很好的回报。”
霸菱亚洲 弹药充足
霸菱亚洲第三期基金为投资者带来了126%的净内部回报率,第四期基金成功募集15.2亿美元,成为亚洲区历来最大规模的地区性增长基金。
“我经历过三次经济危机,这一次是最严重的。”
霸菱亚洲董事总经理曾光宇接受采访时说:“我们的投资步伐在放缓,在投资后管理上会花更多时间,比如帮助企业做一些人才引进、成本控制、再融资等,首先是确保已投企业健康运作,其次才是考虑退出。”
霸菱亚洲自1997 年起开始在亚洲进行投资,截至2008年3月31日,其第三期基金为投资者带来了126%的净内部回报率。
2008年5月,霸菱亚洲第四期基金成功募集15.2亿美元,远远超出当初10亿美元的计划,也超过了前三期基金的总和,成为亚洲区历来最大规模的地区性增长基金。据悉,此次的投资者中约1/2来自北美洲,1/4来自亚洲,另外的1/4则来自中东及欧洲。
“第四期基金中,大中华市场将占60%的比例,其次印度占20%-25%,日本占5%-10%,余下的将投向其他东南亚国家。”曾光宇说,“虽然我们也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影响,但投资的方向和标准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从去年5月份以来,我们一共投了不超过10个项目,目前看来,整体情况还可以。”
在曾光宇看来,此次金融危机也是一次自然整合的发展过程。“1999年前后,成立了很多新的基金,到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灭时,有不少被淘汰;再后来从2005年开始又成立了很多新基金,到现在又开始面临经济危机……这其实是一个自然的发展规律。好的基金和企业,也会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渐被辨别出来。”
“企业已具有较好的现金流和一定的利润,然后再从投资机构获得一些资本促其壮大,我们会比较看好这样的企业。在中国,这种投资方式比较稳妥,也比较符合中国的国情。”曾光宇说。
2007年5月,霸菱亚洲对湖南、四川两家钢铁行业公司进行了共计1亿美元的投资;2008年2月,向公交车车载移动视频媒体世通华纳投资5000万美元;2008年3月,联手成为基金,以8800万美元成为中华煤层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最大单一股东;其投资的普联软件也于2008年9月初在美国上市,首日超过20倍的动态市盈率曾使得不少业内人士羡慕不已。
观察人士提示,较早进入中国市场、国际化的市场和团队、应对危机的经验和心态、良好的成绩单、雄厚的资金背景、稳健的投资风格是霸菱亚洲逐渐从第一期的3亿美元、第二期 2.5亿美元、第三期4.9亿美元,一直走到15.2亿美元,并深得投资人信任的关键所在。
关于目前的投资时机,曾光宇认为,现在企业估值是下降了,但价格还是没有达到令人满意的状态。因为预期今后两年经济依然会放缓,所以感觉目前卖方的要价还有些偏高。
德同 同德一心
德同资本的团队一起合作比较久,团队的气息和共同作战的精神一直没有改变。
春寒料峭,德同资本就是少数沐浴在阳光之中的风险投资之一。“我们最近募集的一支基金是在2008年第一季度完成的德同中国成长基金Ⅱ,这支基金的规模是3.15亿美元,主要用于投资成长期的公司。”德同资本主管合伙人田立新对本刊记者表示。
德同资本两位创始人田立新与邵俊长期稳定的合作为整个团队的战斗风格树立了标杆。在募集德同中国成长基金Ⅱ的过程中,田立新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压力,总共募集时间只用了两个多月,“因为这次主要是我们现有的一些投资人加大投资份额,而其余的新投资人也都合作多年。”
德同中国成长基金Ⅱ仍然延续了以往的投资风格,主要关注在三个领域:清洁技术领域、升级的制造业领域以及与消费相关的领域。到目前为止,这支基金已经投资了6个项目,投资总金额在5000万美元左右,占整支基金的7%左右。“除了这支基金外,我们以前融资的老基金并没有全部用完,所以目前手中还有大概3亿美元用于投资项目。”田立新表示。
有着充裕的资金更是一种压力。“德同资本的压力主要来自两方面,一方面,我们需要继续为投资的企业提供增值服务,并付出比以往更多的精力。另一方面,3亿多美元的现金给我们的压力非常大,需要不停地找项目,而且要找到好的项目。”
面对压力,如何技巧性应对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团队的齐心协力被田立新摆到了第一位。“德同资本的团队一起合作比较久,虽然我们有新的合伙人加入,但是团队的气息和共同作战的精神一直没有改变。”田立新认为。2009年充满变数,也许一些弹尽粮绝的风险投资机构会就此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然而外部的变化永远让人无法掌控,因此“修炼内功很重要”。“我一直都在和团队强调,我们只能够参与外部的变化,不可能影响它也不可能把握它,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内功练好,做好自己能做和应该做的事情。”第二,在投资过程中将早期与成长期的项目做好搭配也十分重要。此外,顺势而为也是德同资本的应对方法之一。“顺应政府的大方向去做,比如绿色环保就是一个长久的发展方向。”他说。
田立新表达了对投资人的信心:“我们的投资人都对中国有长线投资的打算,而且双方有很好的沟通。何况我们投资的绝大多数公司的业绩成长非常明显,比如我们所投资的一家现在计划上市的公司,每年的利润增长都是100%。今年也许不能达到100%,但还是在增长。LP会看到这种利润的增长,所以对我们的专业度还是很有信心的。如果市场开放了,就可以准备上市;如果不开放,那我们就追求稳健发展。”
红杉中国 左右逢源
大部分项目选择在国外上市,但是有些项目受到政策管制时,就可以用人民币基金来投资。
红杉资本中国基金(以下简称为红杉中国)作为业内一直有影响力的系族,再一次在这轮金融风暴中表现出其睿智的一面。
“我们在2007年7月左右完成了两支基金的募集,分别是红杉资本中国创业基金Ⅱ和红杉资本中国成长基金I,募集总金额为7.5亿美元,两支基金的年限都是10年。”红杉资本的合伙人周逵表示。
红杉中国2007年和2008年的募资整体是比较顺利的。“我们募集资金有一定的特殊性,美国基金的投资人都是我们几十年的投资伙伴,募集的过程中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相对比较顺利。人民币基金募集过程也是相对比较顺利的,红杉中国的知名度很高,美元基金投资的情况也不错,给了LP很大信心。我们现阶段的资金很充裕,而且2009年有很多已投资公司需要我们提供增值服务,所以不会去募集资金。如果要募集,也需要用我们的业绩来说服LP,所以良好的业绩非常重要。”
除了这两支外资基金外,红杉中国还在2008年7月完成了第一支10亿元的人民币基金。“因为美元基金规模比较大,所以大部分项目还是会选择在国外上市,但是有些项目受到政策的管制时,就可以用人民币基金来投资。”两种基金能够取长补短,降低风险。
“其实有钱的压力比没钱的压力更大。”周逵说,“LP选择我们,就表示放弃了其他的投资机会,目前形势下他们的资金成本更高了。”
红杉中国会如何应对?周逵认为“还是平静一点比较好,工作节奏和方式都不会受到短期的影响”。在投资的过程中充满激情地去工作,对于市场波动冷静面对,以不变应万变。
无线领域是红杉中国非常看好的领域之一。据周逵介绍,中国主导电信企业在进行产业化的重组,各项技术也在不断升级,随着3G的推出和发展,无线领域中有很多面向消费者进行小额收费的企业都不会受到经济危机太大的影响。此外,红杉中国会加重在服务业的投资比重。“虽然经济趋势导致消费力下降,但是教育、健康业支出不会减少,这种消费在服务业的比重会增加。”周逵表示。
周逵表示,2009年的投资速度应该会比2008年快,因为“在去年有很多项目是谈不成的,双方的期待值不一样。但是今年企业家的心态开始回归,我们也有了更多时间对项目调研,我们对于项目的判断会更准确一些。另外,在创新型业务上不会变化,不过团队会越来越成熟,投资质量也会越来越高。”
周逵表示,市场中没有太多的空子,所以不明白的东西不要去碰。市场的机会太多,不可能全部都能占有,根据自己的能力去管理风险,去判断公司的潜力,不要让投资带有赌博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