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周惟菁

自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以来，国际性投资银行倒闭、接管、被并购成风，其旗下的直接投资部门(PE)也命运各异。随着金融危机愈演愈烈，原来火爆的资本市场IPO市场戛然而止。全球各地的企业上市之梦亦随之破碎。

由于对前景的看淡，IPO退出无望，以及资金募集变得更为艰难，VC、PE们亦放慢了投资节奏，甚至一度中止所有在谈判的投资项目。

上海挪宝融资过程的遭遇就是其中一个缩影。由于经济本身、金融市场、投融资市场、公司准备不足等方面的原因，一些投资机构高层动荡，人员频繁跳槽；而一些被投资的公司，各种问题相继爆发，公司清算关闭、裁员，资方撤资，甚至与投资方“反目”，等等。

16个月后，凯雷再回头。这次，凯雷给出的P/E估值约是第一次的1.5倍。记者独家获悉，近日，凯雷将完成上海挪宝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下称“上海挪宝”或“挪宝”)总额2500万美元第二轮融资。而在8月初，青云创投刚刚宣布投资挪宝2500万美元。

至此，去年本报12月中旬《上海挪宝：“节能管家”的技术法宝？》报道中，上海挪宝董事长孙国平透露的5000万美元融资计划完美落幕。

富有戏剧性的是，青云创投在新闻稿中特别注明的“首轮融资的唯一投资人”，原本可能是凯雷。2008年11月中旬发生的融资转折，把上海挪宝从热火中扔进冰窖。凯雷4500万美元投资计划突然中断，上海挪宝面临2亿元资金缺口。

否极泰来，虽然一级市场估值不断走低，2009年年初挪宝不仅拿到了比2008年4月更高的估值，连这次杀回马枪的凯雷也慷慨地给出原价的1.5倍的价格。

一起一落，上海挪宝究竟发生了什么？

承诺的投资“没了”

上海挪宝是一家能源管理服务公司，利用浅层地热资源为酒店、办公及居住楼宇提供暖风、空调和热水的全面合同能源管理(EMC)节能方案。上海挪宝创始人孙国平从帮朋友安装200-300平方米的别墅做起，一直接下1000、2000平米的工程。2008年，他开始染指1万-2万平方米的酒店改造工程。升级的上海挪宝需要资金，2007年初，上海挪宝决定开始融资。

摩根斯坦利、高盛都找过孙国平，但最后给出的估值都较低，孙国平没有答应。

真正意义上，上海挪宝的第一个挖掘者是凯雷董事总经理何欣。2008年4月，何欣和孙国平第一次接触。没有多久，凯雷先给了孙国平500万美元的第一笔资金。孙国平虽然计划融资5000万美元，当时内心的保守数字一直在4500万美元左右。凯雷切入的同时，瑞信也开始介入。真正进入最终协议阶段的，也只有瑞信和凯雷两家。

于是，踌躇满志的孙国平从2008年5月到年底，接受了东湖集团、锦江集团在内的1500家酒店订单，正准备试水上海市市北工业园区、东方环球总部基地等商业楼宇。未来，他还要切入大型百货公司、卖场、医院、学校，私人住宅领域。

孙国平把摊子摊得足够大时，正逢经济下行，本来处于二选一主动地位的孙国平，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选择权。

凯雷在先期给予500万美元之后，在11月份正式告诉孙国平，由于全球性经济危机，凯雷决定暂停所有项目。不仅无法达成最终投资协议，而且先期500万美元资金也要以10%的利息在一定期限内归还。与此同时，本来也准备投资4500万美元的瑞信，一直希望能分两次资金到位。但孙国平没有同意，两者一直处于僵持状态。由于经济下行，这笔交易也最终蒸发了。此后，孙国平尝试去联系其它投资机构，但基金“甚至不愿意与他见面”。

这时候的孙国平正面临着一堆要履行的协议，资金缺口达到2-3亿。

11月的变故，迫使孙国平开始准备与农行、华夏银行、光大银行接触，尝试银行贷款。2008年12月15日，本报刊出上海挪宝欲融资的相关报道之后，用孙国平自己的话，几乎每天有几个基金打电话来。此时，青云创投合伙人陈晓平也找到了孙国平。

机构“蜂拥”

在2009春节前，孙国平回欧洲的前三天，他和陈晓平基本敲定了投资意向。和凯雷类似，青云创投先期给了孙国平1000万美元的资金救急。从表面看，急需资金的孙国平应处于劣势。但据记者所知，青云创投给出的价格仍然比凯雷2008年上半年的估值还略高一点，估值倍数上差异在0.6之内。陈晓平称他并不清楚凯雷当初的估值，也不关心。但他相信，2008年4月的挪宝和2009年2月的挪宝有了“本质的变化”。

的确，截至2009年2月，孙国平手里有了两个成功的项目：上海锦江达华宾馆和上海东湖宾馆。达华宾馆是上海锦江集团管理的一家老饭店， 拥有75年的历史。当时在施工现场查看时，孙国平用“老掉牙”来形容其暖通设施。

新机房最初计划需要50平方米，达华只能给30多平方米。在狭小的空间内，施工人员都吊着身子，弯着腰焊接管子。最后，新机组只占用达华11个平方米。同时开工的东湖宾馆改建工程上，孙国平砸下了1000多万元。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孙国平从德国挪宝请了三名工作人员来“督阵”。

2个月后，东湖宾馆的项目顺利完成。孙国平算了一笔账，从电费角度看，东湖宾馆整个节能系统效率提高了。除此以外，节省了东湖宾馆锅炉房和冷冻房的相关人员配置。原先的冷冻房拆除后改为出租，锅炉房改成咖啡厅，职工食堂搬到地下室后，原来的食堂改为商务中心和服装门店，房顶的冷却塔拆除，又变成了14个房间。新系统取代旧系统，腾出了500-600平方米的空间，通过人员和空间置换，给东湖宾馆带来新的收益。“从综合回报看，整个项目节能效果达到100-200%。”孙国平评估。

这两个1万和2万平方米的项目在最后取得了成功，终于让孙国平的项目经验从百、千跳到了万级。有了试点项目，等于让基金看得见，摸得着。

此后，来“敲门”的基金变多了。据记者侧面了解，普凯投资、IDG、红杉、摩根斯坦利、美林、英国两家基金、泰山投资、GGV都曾找过上海挪宝。一个细节是，在上海挪宝和青云创投在北京签约的当天，还有其他基金人员跑到青云办公室，要求跟投。

陈晓平在接受本报采访时表示，青云创投一直抱着“没有一个案子是必须投的”冷静态度。不过，就在青云创投宣布投资案前的最后几天，将原定2000万投资的计划改成2500万美元。

其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上海挪宝与上海市东湖(集团)公司、上海锦江集团签订战略性协议外，还有多个项目储备。而在过去两年间，孙国平江西设立的工厂已经开始运行，在研发生产比欧洲家用产品更大机型的产品上，取得了实质性的进展，而且其成本比欧洲制造下降了30-40%。

“(上海挪宝)会有更强的盈利能力。”陈晓平说。孙国平透露，去年2008年上海挪宝净利润2000万元，今年预计利润达到1亿元。

“规模做不大的生意，我不会做。”孙国平说。目前手握1500家酒店、多栋政府建筑、开发区节能改造订单的孙国平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他的目标，三年内利润要超过10亿元。